深山不见日月,云雾如同沉睡的兽,层层叠叠伏在山腰。
蚩尤是在血雨中撑到这里的。
那一战本不该输。
有人提前泄了行军路线,埋伏从四面合拢,箭雨如蝗,斧刃染血尚未冷却,他的肩骨便被贯穿。红鬼面具碎裂,银发被血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侧。
他斩开最後一条生路,却也走到了极限,撑着沈重的身躯,眼前的视线被血水糊住,踏入深山的那一刻,蚩尤终於失去意识,巨斧坠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山中另一端,药香微微。
紫灵背着竹篓,眼上缠着一层刚刚换过、乾净的黑布,遮住本该澄澈的双眼。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树枝当他的盲杖,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在熟悉的山路上回荡。
这条路上他走了无数次。
哪一处有凸石,哪一棵树根外露,哪里最多晨间的露水,他都记得。
直到这一次,树枝敲下去,没有回声。
下一步落下时,脚踝却撞上了什麽温热而坚y的东西。
「……?」紫灵踉跄了一下,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探向那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东西,手指触到粗糙的衣料,顺着往上,碰到Sh黏的触感。
血。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带着铁锈般的气息,还混着战场才有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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