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两个字,仿佛要透过屏幕,看清背后那个人。
那个他曾经真心欣赏、不遗余力帮助的学生;那个有着农村孩子特有的黝黑皮肤和腼腆笑容,却总在学术讨论时眼睛发亮的年轻人;那个在毕业酒会上红着眼眶,结结巴巴说“张老师,我一辈子记得您的恩情”的人。
也是那个,跟自己妻子上床的那个人。
电话还在执着地震动,“孙凯”两个字欢快地跳跃,带着无知无觉的残忍。
张庸深吸一口气,秋夜冰凉的空气侵入肺腑,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他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孙凯。”声音出口,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只是略微有些发紧。
“老师!”电话那头传来孙凯熟悉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还没休息吧?打扰您了。”
“没有,刚下课。”张庸望着车窗外摇曳的树影,“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张老师,”孙凯的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感激,“我正式通过试用期了!今天HR刚谈完,岗位也定了,是项目助理,跟我专业挺对口的。我知道,这全靠您和师母帮忙推荐,不然我这种外地来的穷学生,哪能进这么大的公司……所以,我想请您和师母吃顿饭,真的,就简单吃个饭,表达一下我的心意。您看……周末方便吗?”
每个字都真诚恳切,敲在张庸耳膜上,却像钝刀子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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