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蒲团上,端端正正叠放着一条半旧的葛布汗巾,巾角绣着个极小的“墨”字,针脚细密。

        风从没了窗纸的棂格灌进来,灯焰猛地一歪。

        供桌阴影里,几束用草茎扎好的药草随着光影晃动。

        仔细瞧了瞧,柴胡的细梗,半夏的圆叶,还有几缕深紫色的枯藤,幽幽地散着药香,倒悬在梁上阴干。

        雨砸在瓦上,又顺着塌陷处淌下来,在庙内一角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水滴落下的声响,稳而匀,像在替这漏雨的破庙数着更次。

        庙外,漆黑的山道上,隐约有两道身影在雨中跋涉。

        一道高大沉稳,一道纤细窈窕,他们手中似有微光,不是灯,倒像某种温润的魂力,浅浅地晕开周遭三尺的雨幕,正朝着这山腰孤灯的方向,缓缓行来。

        庙内,灯焰又晃了一下。

        桌上陶钵里,半钵捣好的药泥尚未全干,杵子斜斜靠在钵边。那根斜靠在钵边的药杵,忽然被一只手握住了。

        那手很稳,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与指腹覆着层薄茧,应是常年持针捻药磨出来的。

        皮肤在昏黄灯下泛着类似陈年宣纸的温润色泽,唯有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净,边缘透着健康的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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