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屋顶破洞漏下,细瘦的一缕,垂落在干草堆旁,凝作一道苍白的线。

        西格琳德跪坐在地,膝盖陷进潮软的草屑里,脊背勉力挺得笔直,每一寸都在发颤。

        她垂着头,试着将发丝分作三股,仿着小时候女仆教的模样,捻起编麻花辫。

        第一股刚绞到中间,发丝便从指间滑脱,她怔怔地望着空空的掌心,愣了许久,忽然将散开的头发拢起捧在脸上,深深埋进去。

        呜咽从指缝间漫出来,肩膀一下下抽颤,泪水浸透发丝,黏在冰凉的脸颊上。

        她哭得分外安静,唯有鼻息间细碎的抽气,喉间像堵着一团湿棉,连一声完整的啜泣都发不出。

        哭了片刻,她松开手,将濡湿的发丝重新理到胸前,指尖笨拙地捻合,再一次编起。

        编到半截时,手指忽然剧烈地抖,她呆呆地看着,瞳孔空茫,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手,又一次将发丝拢起,“……对不起。”

        她对着空茫的空气低声呢喃,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我什么也做不好……”

        无人应答。

        少女深吸一口气,凉意钻进喉咙,呛得她微微发颤,手指机械地分股、交叉、收紧,这一次慢得近乎凝滞,每并一股都要顿上几秒,发丝在指间滑动,她咬着下唇,牙齿在柔软的唇肉上压出浅浅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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