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国内学术圈的倾轧和微薄的教职薪水,根本无法支撑一个哮喘儿童在京城最顶层的精英教育网里生存。
前夫拥有她即使发再多篇《Nature》或《Sce》都无法企及的世俗资源。
为了让浩浩留在那个阶层,她就像在天平上称量试剂一样,精确地切断了自己作为母亲的连结,把自己当成了一块可以被随时剥离的废料。
可是,理智可以计算利弊,肉体却无法屏蔽痛楚。
林疏桐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北京干冷的空气。
常年坚持的普拉提和腹式呼吸训练,让她即使在面临灵魂崩塌的时刻,也能本能地控制住胸腔的起伏。
她今天穿了一件极简的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扣到锁骨的深色高领毛衣。
这套严密、端庄的装束,像是一层厚重的铠甲,死死地封印着她那具由于长期自律而保持着惊人柔韧与丰腴的成熟躯壳,也封印着她心底那头因为痛失幼崽而在黑夜里不断撕咬内脏的绝望母兽。
一种巨大的虚无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失去了家庭,剥离了骨肉,这座城市庞大的社会时钟依然在轰隆隆地向前碾压,而她成了那个被甩出轨道的完美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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