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的是储物间里的一张行军床。」何乐说,「就是放杂物的那种,床是摺叠的,白天可以收起来。」

        马泊涛的手指在草地上收了一下。

        「我初中考了年级第一,」何乐说,「拿着成绩单回家,想让她签字。她在看电视,看了一眼,说哦,放桌上吧,然後继续看。」

        「她没说别的?」

        「没有。」

        马泊涛看着何乐的侧脸。月光打在他那件发白的卫衣上,肩膀那里有一道细小的线头翘起来,没有剪掉。

        「那高考你是自己去的吗?」马泊涛问,声音放低了一点。

        「嗯。」何乐说,「我一个人去的,一个人回来的。考完出来,校门口有人捧着花,有家长在那边找人,我从中间走出去,在便利店买了瓶冰红茶,站在门口喝完,回家了。」

        他说完,停了一下,像在确认有没有漏掉什麽,然後说:「没人知道我那天考试。」

        「你姨妈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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