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坎叫做「怕」。

        怕什麽呢?某个加班的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想明白了:我怕的不是程宇辰不够喜欢我,蛋饼、球场、周记,桩桩件件我都收到了。我怕的是「再来一次」这件事本身。上一次,我们也是这样好过的,好到我以为会永远,然後一夜之间什麽都没有了。房子塌过一次的人,再搬进同一块地基,谁能不怕?

        十一月的某个周六,我去阿满早餐店,他果然在,坐在角落那桌,面前摆着豆浆,手边放着笔电在改什麽文件。看到我,他也不过来,只是点了点头,像个安分的邻居。

        我端着蛋饼,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对面坐下。

        他改文件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整个人r0U眼可见地僵住了,慢慢抬头,那个表情像是中了乐透却怕彩券是假的。

        「g嘛,」我咬了口蛋饼,「不欢迎?」

        「欢迎。」他以0.1秒的速度合上笔电,「非常欢迎。热烈欢迎。」

        「程宇辰,我问你。」我放下筷子,决定把那道坎摊开来,「你追我追得这麽起劲,你想过没有——就算我心软了,我们复合了,然後呢?哪天你家又出事,或者你工作又要外派,你会不会又替我做决定?又留一句狠话然後消失五年?」

        店里的cH0U风机轰轰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开始「算时机」了。

        然後他从包包里拿出一个资料夹,推到我面前。

        「什麽东西?」

        「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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