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律师才说:「一个地址已经拆掉的人。」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里又静了一点。

        许时晏没有再问。

        他有很多问题。多到一个都问不出口。

        他有一点恨。恨父亲Si了还要把某个名字放到桌上,让活着的人替他承认那些没有说完的事。可是恨完,又觉得自己很可笑。父亲常把想要的东西推到很远,再假装只是刚好看见。

        他从小就在那种假装里长大。

        h婷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手背上还有一道很淡的胶带痕,是早上整理告别式照片时留下的。她把照片一张一张黏好,哪张放前面,哪张放後面,都没有出错。只是整理到最後,她忽然发现,自己在那些照片里也很少站在中间。

        她没有问那个人是谁。很多年前,她就知道有这样一个位置。吃饭、缴房贷、带孩子看牙医时,那位置都在,只是不出声。久了,她也就不问。

        现在那封信终於要寄出去,她x口闷了一下。像一件放了很久的东西,终於有人肯搬走一点;搬开之後,灰也跟着扬起来。她手指慢慢松开。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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