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清弯下腰，钻进低矮的船篷。里面有浓厚的桐油气味，混杂着河泥，与她书房里常燃的檀香截然不同，味道并不好。
船身晃动一下，随着柳蝶的划桨荡入河心。
船舱很窄，窄到周念清只能Si命将身T蜷缩起来。黑暗中，她好似还能嗅见周家人Si在枪下时的铁锈腥气，黏在身上挥散不去，熏得她鼻腔热烫，连带眼眶都开始冒起灼感。
透过竹帘的缝隙往外看，远处的火光只剩下一片浓烟，周念清望着那冉冉升起的白雾，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
适才在破庙内，她尚能冷静地拨弄伤口、与人对谈，此刻周身被船篷包裹着，河水带动身子晃动，无家可归的真实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再也不是能任X地与父母撒娇的周家千金。
烫人的Sh润从眼眶坠入领口，她想起父亲书房内那未完成的残荷图，那时总闹着父亲想添上一笔；想起母亲替她整理鬓发的手，是温柔且柔软的。
泪水断断续续地砸在脚背的泥W上，周念清忘记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时候，但无论哪次哭，都没有眼下这钻心的疼。
她将脸埋进身上粗糙的长衫，咬着唇瓣不愿让柳蝶发现情绪的失控。
河面上的雾气逐渐聚拢，周念清置身於这暗无天日的颠簸，宛如河上流淌的残墨，正一点一滴被这乱世的洪流冲刷得在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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