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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他极少见的那一路:不是营里C出来的,营里的兵,坐是坐相,站是站相,那是章程给的;这个人的规矩不是章程给的,是**吓出来的**——是走了太多年野路、身边随时会出事的人,一年一年,自己长出来的。

        他这一辈子看人无数。看到这儿,他心里已经把这个人称完了七八分:外郡来的,江湖上的,功夫不低,最近赶过长路,来洛yAn是有事的,而且这事不轻松——因为她吃得太急了。急,是心里搁着事。

        他觉得有点意思,正打算走。

        那个人吃完了。

        她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了,搁下碗,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那个动作利落得像军中的人。然后她把膝上那把剑往边上一放,两只手往后一撑,仰起脸,长长地、极舒服地,吁了一口气。

        白汽让开了一线。

        日头正好从坊墙那头斜过来。

        ——陈子安站在那儿,没有动。

        她仰着脸。她大约是真的累坏了,闭着眼睛,仰着脸,让那点日头照着——那张脸上没有一丝妆,甚至有一道浅浅的、赶路晒出来的痕;眉毛是英的,往上挑;鼻梁高,唇线利落;她仰着脸的时候,脖颈拉出一道极长的线,那条线从下颌一直走进衣领里去。

        她这一路上大约没照过镜子。她自己压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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