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今蘅站在半开的窗前，望着北边天上那一块跳动的红。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满城没有几个人知道那是什么。
那一夜，后来有一个名字。
永康／永宁元年四月——永宁二年十月。
那一夜，柳家没有人睡。
坊门落闩之后，前院的动静就没停过。她爹把书房的灯点起来，领着管家，把历年经手的文书检了一遍——度支曹二十六年的老吏，账上g净得挑不出一根草，可他还是一箱一箱地检，检完了，坐在箱子上，半天不动。她隔着院子听见他跟兄长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零星几个字漏过来：g0ng里……不知是哪一头……天亮再说，天亮就知道了……
她娘在上房领着满宅的nV眷念佛。念珠声，一圈，一圈。
柳今蘅坐在自己屋里，没点灯。窗纸上那块跳动的红，后半夜暗下去了；马蹄声一阵一阵，稀了，又密，又稀。五更前后，满城静得吓人——不是太平的静，是满城几十万人一齐屏着气的静。
她坐在黑地里，心里过的是两样东西。一样跟满宅的人一样：天亮之后，这个家还是不是这个家。另一样是她自己的，她按了几回按不下去——
这样的乱里，一个在贵人府上跑腿的人，会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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