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三，晌午，她起了床。
半个月的“病”，好得恰是时候：她要去城南的寺里还愿——病中许下的，求菩萨保佑退亲的事平顺——这个名目递到她娘跟前，她娘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末了只说了两个字：去罢。
车到城南，不进山门。她让冯安把车赶去了崇义坊。
采绿照旧领了单子去西市，申正来接。丫头临走，站在角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一回那一眼里的东西，b一年半前多了，也沉了——看完，什么也没说，走了。
后院里，就她一个。
杏树的叶子h透了，落了一地，没人扫。她站在树底下，把这个院子看了一遍：一年半，墙头的草枯了两茬，箱笼屋的锁换过一把。她提前半个时辰到的，这半个时辰，她把满院走了三遍，把袖口理了四回，把一句“安身立命的打算”在心里排了十几个说法，一个也没排定。
未时的梆子，隔着两条巷，一声一声传过来。
后门上，极轻地，响了两下。
她走过去，手搭在门闩上，停了一息——就一息，把气理匀了——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青布短袍，腰束革带，那口旧剑，那个长在眉眼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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