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元年,正月中——二月初。
正月十六夜里,柳今蘅打发走了洒扫的小丫头,屋里只留采绿一个。
灯剪过了,帐子还没放。她坐在灯下,手里一卷经,半晌没翻一页。采绿在脚踏边上收拾针线笸箩,收得很慢——满屋这份静不对,丫头的手先知道了。
“采绿。”
“……娘子。”
“于婆子每回进院,”柳今蘅的眼睛还在经卷上,“你挑绒花,挑得很久。”
针线笸箩里,一把剪子搁下去,磕了一声。
采绿跪下了。
不是福身,是实打实地跪下去,膝盖砸在地砖上,头垂着,肩缩着,两只手在身前绞成了一团:“娘子——婢子——婢子不敢——”
“不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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