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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遇见他,是永康元年正月。巷里说他元康九年到的洛yAn。——对上了。

        三月初十往后,绒花断了。四月初三,满城火起。巷里说,四月初三之后,他没了影。——她拿着这两个日子,在灯底下坐了一刻。她的私账和满巷的公论,在同一个日子上,严丝合缝地咬住了。那一夜她伏在帐子里掐着掌心的时候,满城翻天覆地的那一夜——他就在那场翻天覆地里。

        一去两年,音信全无。他自己怎么说的?——差事在人家手里,一句话差出关去,一去半年,音信一个字不许带。——她那时候听着像托词。如今再听:跑腿的没有这种规矩。**军里才有这种规矩,g0ng里才有这种规矩。**对上了。

        崇义坊的宅子他怎么知道的。后门他怎么知道的。申正丫头来接他怎么知道的。于婆子那三道弯的话是怎么递的。——贵人府里的跑腿,哪来这一套路数。**g0ng里当差的人,才有这一套路数。**对上了。

        甜水巷那处宅子。替主家看的,主家深,主家两年没来。主家是谁,巷里老人叫人自己想。——她想了。淮南王的旧人,看着一处主家深不可测的宅子——那主家还能是谁家。**g0ng里的产业。**对上了。

        对到这儿,她把灯芯又剪了一刀,火苗蹿高了半寸。

        最后一笔,她对得最慢,也对得最透——招赘。

        他回绝她那一篇话,她翻了三个月,不信,疑他是托词,疑他有别的nV人,疑到那个她不碰的字上头。如今全明白了:**不是托词,字字是实,只是她听的时候,把人听矮了一截。**一个g0ng里当差的武官——七百旧人里的一个,御前行走、外头办差的人——入赘到度支郎官家里做赘婿?这话何止是笑话,这话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笑话。他说“柳大夫头一个拿帚把把我打出洛yAn”——她当时只当是玩笑话里的T面。如今才咂出来,那是他把真话说到了顶:这件事的荒唐,不在柳家门第太高,在他的来路太深。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两年了。这两年里咽下去的每一个疑,今夜一齐翻了案。他不是看不上她。他不是拿话搪塞她。他是**不能**——他那样的身份,微服在外头行走办差,姓名来历都是不能见人的,能给她一处宅子、一个于婆子、一扇定了日子的门,已经是他能给的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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