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烧着炭,他已经在了,青布短袍,坐在灯下,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炭盆边上那个座。
茶是老仆妇奉的,奉完就退了,门带上了。
柳今蘅捧着茶盏,捧了一刻。一个月里磨了三十遍的话,此刻在喉咙口排着队。她把茶盏搁下,坐直了。
“今夜有几句话,想说给郎君听。”
“说。”
“郎君听完,不必认,也不必驳。”她说,“我说完就完。”
他拿火箸拨炭的手停了停,抬起眼看她。灯下那双眼睛静静的,看不出什么。
她开始说。不急,一句一句,像对一本对了三十遍的账:
“郎君是元康九年到的洛yAn。我遇见郎君,是永康元年正月。三月初十往后,音信断了。四月初三夜里,满城火起。郎君再回来,是前年——巷子里说,是前年二月;到我这里,是前年十月。”
“郎君说过,差事在人家手里,一句话差出关去,音信一个字不许带。这样的规矩,跑腿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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