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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跋扈的使,先声夺人,进门就把满宅压得抬不起头;开口就拜的位分,把恩砸到柳家二十六年没见过的高处;末了那段笑着的话,轻轻搁下——满门的荣,就是满门的押。她若再拿上一回的路数使出来,害的就不是一门亲事了。上一回,桌上押的是颍川的庚帖;这一回,押的是爹娘,是兄嫂,是满族。

        一收,一放,一威,一恩。她连“不愿”两个字,都被提前封Si在了喉咙里。

        天意也真会挑日子。

        初六那一日,她的话已经提到喉咙口了——爹,娘,nV儿有一件事,要跪着回。就差一刻。差一刻,她就要跪下去,认那个“妾”字,把她自己挑好的那条路,摆到爹娘座前。

        h门的唱喏,把那条路拦腰斩了。

        十日。她跟他说“我愿意”,才十日。章程还没来,于婆子还没进院,那扇长年的门刚露了一条缝——一道旨下来,她成了g0ng里的人。

        夜里她伏在帐子里,头一回起了一个不管不顾的念头:让采绿去寻于婆子,递个信——

        递什么?

        递“我入g0ng了”?满城都传遍了,用不着递。递“章程作罢”?她连他真姓什么都不知道。从一个待入掖庭的美人房里,递一句话给一个来历不能问的人——她把这个念头掐Si在了帐子里。掐Si的时候,指尖在掌心里,掐出了印子。

        这一惊,在她身上过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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