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g0ng人伺候,翟嬷嬷在旁边督着。衣裳一层一层从她身上退下去,退得又快又敬,没有一双手多停一息。她站在汽里,由着人把她扶进头一口桶。
水是药汤,兰泽的气。两个g0ng人一左一右,澡豆细细地上,从脖颈到指尖,一寸不落——那些手熟极了,不轻不重,把她当一件要紧的器物擦拭,擦得g净,擦得恭敬,擦得没有她这个人。她闭着眼,热水漫到肩上,心里冷冷地想:这双肩,这双手,前一个擦拭它们的人——
她把这个念头按进了水里。
头一桶出来,进第二桶,清汤过身。然后是发——头发散开,温水浇过三遍,绞g,人挪到熏笼边上,两个g0ng人拿细篦子一缕一缕地梳,梳g为止。指甲修了,手足上了膏。满屋的汽散了,满身的兰泽气留下了。
这一套走完,一个多时辰。
她坐在熏笼边上,头发披着,看着铜镜里那个被收拾出来的人:颈是白的,颊上让热水蒸出两团红——镜子里那两团红,跟去年十月炭盆边上的那两团,是同一个位置。
镜子里,采绿捧着寝衣进来了。丫头替她理鬓角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就一下,随即稳住了。两个人在镜子里对了一眼。
那一眼里,采绿把什么都说了。她拿眼皮把那些话都关了回去。
妆是浅的——尚服的nV官亲自上手,只匀了面,点了唇,首饰一件不上。寝衣是新的,外头罩一件御赐的衫子,素sE暗纹,料子软得不像料子。
然后翟嬷嬷把闲杂人等都遣出去,独留了尚寝的nV官,两个人一左一右,给她上今夜的仪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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