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俯身来扶。
她感觉得到他就站在三步外,站着,安安静静地,等。不催,不动,连衣料的窸窣都没有——就那么等着,像等一场他早算准了时辰的雨。
不知过了多久——三息,或者三十息——头顶上,那个声音又落下来了。这一回更低,低得只够她一个人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
“朕,没有骗过你。”
“一个字,也没有。”
眼泪是先于一切下来的。
没有征兆,没有酝酿,也不归她管——那两句话落下来,她伏着的手背先热了,然后是砖。二十年的功夫,深宅里训出来的、郑家三年压出来的、掖庭两个月学出来的,那一整套把她箍得密不透风的东西,在这两句话跟前,一层一层,全线塌了。
她伏在庭中,哭。
压不住。肩先抖,然后是整个人。她把脸SiSi抵在手背上,声音从牙关里漏出来,一丝,又一丝。
而她的脑子,在这场哭里,疯了一样地亮起来——两年的东西,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自己拼,自己对,一块咬一块,快得她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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