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啦。」然桐咧嘴笑了，鼻梁又皱起来。「你今天讲话好好听。」
南尤没有问「好好听」是什麽意思。他只是把怀里的数学讲义抱得更紧了一点，纸张边缘压在他x口上，隔着高领毛衣，隔着皮肤，隔着肋骨，压在那颗乱七八糟跳动的心脏上方。
中午的时候，圣诞周的气氛达到高峰。合作社被挤得水泄不通，广播系统正在播放圣诞歌曲，整个学校都在一个充满铃铛声和假雪花的世界里。
南尤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吃便当。李承翰跑去篮球场边吃饭边看球，林彦辰跟别班的朋友约去合作社，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便当盒里的三样菜。
他吃得很慢，筷子夹起一口饭要嚼好几十下才吞下去。他的心思不在便当上，而在书包夹层那盒巧克力豆上。
他今天早上看到然桐的时候，手伸进书包里m0到了那个圣诞袜形状的盒子，但没有拿出来。他找不到时机，或者说他不知道要怎麽开口说「这个给你」。
「这个给你」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听起来很简单，但真的要说出口的时候，喉咙会自动锁住。因为「这个给你」的下一步是什麽？「这是我随便买的」——又一个谎话。「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这句话太接近告白了。「因为我看到这个北极熊就想到你，因为你笑起来跟它一样呆」——更不行。
他把最後一口饭吞下去，阖上便当盒，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平稳地填满整间空教室。走廊外面有人跑过去，脚步声啪嗒啪嗒，伴随着追逐的笑声。C场上有人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穿越空气传过来。
然後他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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