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的日子，她一天一天熬过去。
灶间的油烟呛人，冬天的水盆结了薄冰，她把手伸进去洗碗，冻得手背开裂，渗出细细的血丝，也不吭声。姐姐们睡到日上三竿，她天不亮就起来生火烧水，夜里等最後一个客人走了才能歇下。
日子苦，但她活着。
就这样一文一文攒，把那笔卖身钱还清。再後来，官府的人突然上门查封，那日她恰好被老鸨派出去采买，等她提着篮子回来，楼前已围了一圈人，她踮脚往里望了一眼，悄悄把篮子抱紧，转身混进人群，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她没有回去。
辗转流落到一个偏远的小镇，靠着在青楼跟厨娘学来的一点手艺，在镇上的医馆找到了一份打杂的活计。扫地，煎药，替大夫跑腿。日子清苦，但她已学会不去想「清苦」这两个字。
也是在那里，她遇见了师傅。
那天他坐在医馆门口的石阶上，捏着一粒棋子把玩，像是在等谁。她端着一盆洗药的水走出来，差点浇在他身上，慌忙侧身避开，水泼了一地，她还没来得及道歉，他已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跟我走。」
她愣了愣，「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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