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大稻埕是台北的厚茧,植物园是它的藏宝盒,那麽信义区便是这座城市用钢铁与玻璃搭建出来的「人工盆景」。
这里没有老树盘根,只有直冲云霄的摩天大楼。余舒换下常穿的棉麻衬衫,穿上一身剪裁俐落的深灰sE西装裙。她受邀参加一场关於「文化资产活化」的募款晚宴,地点设在信义区一栋玻璃帷幕大楼的顶层法式餐厅。
在那里,窗外的台北景观被缩小成一块发光的电路板,灯火阑珊,却感觉不到风的流动。
「在这里吃饭,感觉像是坐在太空舱里。」
梁风竟然也来了。她不知从哪弄到一张邀请卡,穿着一件墨绿sE的真丝长裙,没戴珠宝,领口处却别了一枚用鲜采鼠尾草编成的x针。在满屋子喷着昂贵法国香水的名流中,她身上那GU淡淡的、带着泥土苦味的草本香气,显得极其唐突,却又清醒得惊人。
「这是社交的必要。」余舒低声说,手中端着一杯sE泽金h、气泡细密的香槟,「这里谈的是资源的分配,而不是风土的呼x1。」
晚宴的第一道主菜上桌了:「松露清汤与低温烹调龙虾」。
白瓷盘巨大如舞台,中心点缀着一块形状完美的r0U块,汤汁透明得近乎虚无,散发着昂贵的、经过科学计算过的菌菇香气。这道菜美得无懈可击,每一个角度都符合国际高级餐饮的审美标准。
余舒舀起一匙汤。汤汁很鲜,却是一种「真空」的鲜。它切断了所有与土地的连结,像是一段被翻译得太过完美的文字,失去了母语的粗糙与T温。
「你觉不觉得,这汤的味道很寂寞?」梁风放下汤匙,声音不大,却让隔壁桌的宾客微微侧目,「它用了最顶级的松露,却没了森林里的腐叶味;它用了最新鲜的龙虾,却没了海水的咸涩。这是一道脱水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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