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河阶台地後,柏油路消失在葱郁的笔筒树与台湾桫椤之间。空气变得清冷而带有压力,那是高海拔山区特有的「山压」。梁风熟练地领着余舒走下一段几乎被青苔没入的陡坡,耳边传来一阵阵如雷鸣般的、急促且低沈的水声。

        那是北势溪上游的一处峡谷。溪水呈现出一种神秘的翡翠sE,在巨大的白sE大理石间翻滚,激起白sE的泡沫。

        「这里没有门牌,也没有历史文献可考。」梁风脱掉鞋袜,赤足踏入冰冷的溪水中。她转过头,看着穿着登山鞋、显得有些拘谨的余舒,「这里的建筑是由水流与地壳变动完成的,余小姐,你敢进来参观吗?」

        余舒看着梁风。此刻的梁风像是彻底回归了荒野,皮肤在水光的折S下透出一种野X的生命力。余舒深x1一口气,也学着脱下鞋袜。脚尖触碰到溪水的瞬间,那种钻心的冰凉让她倒x1一口冷气,却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大自然「洗涤」的快感。

        她们在河床一处相对平缓的砂砾地上生起了一堆小火。

        「韩良露老师曾说,最原始的烹饪是一场炼金术。」梁风从溪水里捞起几块圆润、沈重的麦饭石,投入火堆中。

        随後,梁风从她的帆布包里取出一只用「槟榔叶鞘」摺叠而成的传统食器。那是原住民常用的「阿美锅」,质地厚实却带着天然的草本清香。她往里面注入清澈的溪水,放入刚从溪底采摘的过猫(野菜)、几片山姜与两条刚钓上来的、r0U质肥美的石宾鱼。

        「这叫石头火锅。」梁风用长竹筷夹起火堆里烧得通红、几乎透明的麦饭石。

        「滋——!」

        第一块红烫的石头投入叶鞘锅的瞬间,原本冷寂的溪水猛烈地沸腾起来,一GU巨大的白sE水蒸气伴随着石头的矿物质味冲向云霄。

        「这是在修复物质的状态。」余舒专注地看着这一幕。麦饭石的热能瞬间转化到水中,这不是渐进式的加热,而是一种瞬间的、关於「相变」的艺术。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原本透明的汤汁逐渐变成了r白sE。石宾鱼的油脂被热石激发,野菜的叶绿素在瞬间的高温下被锁定,呈现出一种惊心的鲜绿。梁风将两条石宾鱼横架在火堆旁的竹签上,那是另一种形式的淬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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