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给前元所修的断代史是这般描述十六天魔舞的:时帝怠于政事,荒于游宴,以宫女三圣奴、妙乐奴、文殊奴等一十六人按舞,名为十六天魔,首垂发数辫,戴象牙佛冠,身被缨络、大红绡金长短裙、金杂袄、云肩、合袖天衣、绶带鞋袜,各执加巴剌般之器,内一人执铃杵。
奏乐,又宫女一十一人,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
所奏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筝、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
这个艳舞让元顺帝痴迷到了即便丢下大都逃往漠北之际也要带上十六天魔女的程度,但他逃得了初一但逃不过十五,上都被明军攻陷的时间是至正二十九年六月十七,距离元顺帝跑路至此也就十个月的时间,不过元顺帝却是在上都陷落前四天再次跑路,但这一次逃窜却是仓皇至极,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从大都带出来的车辆被明军缴获缴万余的情况。
元朝后期的腐败和党争是其灭亡的根源,但是感性的文人们却将这个罪过一股脑扣在了“十六天魔舞”的头上,在一些元末明初的凭吊作品中能常常看到文人们对十六天魔舞的谴责,明人宋讷在公元1372这个壬子年的秋天经过元大都宫殿,触景生情写下了“毡车尽载天魔去,惟有莺衔御苑花”的诗句,就是对元顺帝跑路还不忘捎上天魔舞女这件事情的还原,还有“自古国亡缘女祸,天魔直舞到天涯”,“凭谁为问天魔女,唱得陈宫玉树音”,“天魔舞,将奈何!多藏金叵罗,急驾白橐驼,阴山之北避兵戈”等,均把十六天魔舞比作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视为让国家灭亡的靡靡之音。
这些金刚宗的不传之秘都在这方雕花檀木塔中,在农业时代学文识字是一件非常消耗钱财的事情,简单点说就是三代之积才能供一书生,这还是最流行的汉字,梵文这种仅在高级僧侣中流行的小语种的学习成本可想而知,也怪不得陈八一将无上瑜伽密乘中的练功姿势当成了小黄图来欣赏,又因为礼教的缘故陈八一不好将这些东西给后人看就藏在了箱子底,还好纸寿千年,再加上北方地区的干燥气候才没有让这些典籍湮没于时光之中,最终在陈靖的手上绽放了光芒。
陈靖也不认识梵文,但架不住运气好呀,雕花檀木塔中除了金刚宗的诸多秘籍外还有一本名为《梵语千字文》的书,这本书由唐代佛经翻译家义净编写,系模仿南朝梁代周兴嗣次韵形式,把最常用的一千个汉字跟一千个梵文单词按意义联缀成篇,以供中国佛教僧俗大众学习梵语使用。
塔中藏有梵语千字文是和元朝的汉化程度分不开的,汉语到了元顺帝时期彻底成为元朝朝廷的主流语言,在他登极之后,元朝史料记载的御前奏对之中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怯里马赤这个专们翻译蒙语的官职,这也就意味着当时不光元顺帝本人汉语交流已经完全没有障碍了,而且几乎所有的蒙古大臣汉语交流也基本都没有障碍了,而元顺帝甚至还曾亲自修改过汉文诏书的措辞,这也足以显示其汉文水平至少是接近母语水平了。
雪域高原受天竺的影响可比中原汉地大得多,原因自然是地理因素,雪域高原到天竺只要经过几个山谷中的通道就可以,但想到达中原汉地则需要翻越横断山脉,若是雪域高原和中原汉地来往方便,玄奘大可不必舍近求远,自西域绕行去印度了,故在地理距离的影响下缘故雪域高原在文化上更近亲天竺,早已自天竺借了佛教文化,一并而来的还有文字体系,吐蕃文字就是借梵文的悉昙文改造而来的,梵语作为宗教语言一直活跃在密宗之中,番僧们的力量还没有强大到让上至皇帝下到平民都去学梵文的程度,梵语千字文的目的是让番僧将梵文书写的东西翻译成汉语以便讲给信徒。
用简识繁乃是经过完整九年义务教育之人的基本技能,凭借这个前世的遗泽陈靖就开始啃起这部工具书来,第一次看到梵语千字文的对照表时陈靖就仿佛回到了前世初一刚学英语那会,当时不会音标就在单词下面写汉字来切音,bus就是爸死,apple就是安泡,yes就是爷死,这种用母语切音来学习外语的方法是在没有老师教导发音或老师本人发音就不准情况下的无奈举措,口头交流肯定会是大问题,当学会音标后他就放弃了这种歪门邪道的切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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