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贴的对联有一角没贴好,风吹过去呼呼作响,屋檐下挂着的红辣椒,落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劈柴的那把斧子,拴骡子的榆树桩,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的小白,和每个傍晚都照到书桌上的那一缕夕阳。

        姚盈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就要离开了。

        扭头。

        在班车要开走的前一秒钟,姚爸还在拉着宋秋槐的手,干树杈一样粗糙的手,有些浑浊的眼,满是皱纹的脸带着讨好的笑。

        “秋槐啊,之前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你可别迁怒盈盈,她啥都不知道……盈盈还小,脾气也不好,有时候有点懒,不爱干活,你跟她商量着来……怪我们,怪我跟她妈宠的,实在过下去了,你给我们送回来,送回来就行……”

        班车开走了,姚爸一直站在原地,低着头。

        姚盈盈不忍心继续看那个失意的小老头,把头扭回来,关上窗,把围巾拉上去,遮住眼睛,靠着椅背,肩膀轻颤。

        过了五六分钟,宋秋槐把围巾拉下来。

        姚盈盈仰着头,一些眼泪被围巾吸走了,脸上只剩潮湿一片,泛红的卧蚕,一缕一缕的长睫,鼻尖通红。

        先用手帕擦干净,又轻轻抹开一些乳霜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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