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公司地下三楼的研究室里，日光灯永远不会关。
不是那种温暖的、hsE的光。是白sE的，惨白的，像医院的无影灯，照在脸上会让皮肤看起来发青。陈央在这里待了两年，还是没有习惯那种光。每次抬头看天花板，她都会眯一下眼睛——不是刺眼，是某种更深层的不舒服，像有人用一根针戳她的眼球後面。
但她从来不说。在这里，没有人会说「不舒服」。不舒服是你自己的事。工作还是要做，记忆结晶还是要测，数据还是要填。不舒服不会让CT-0721的稳定度提高，不会让你的绩效考评从B变成A，不会让上级多看你一眼。
所以陈央不说。她只是学会了在抬头的时候眨眼。
今天是重构历十二年，三月十三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陈央从不在午夜加班。这是她进公司第一周就定下的规矩。不是因为怕黑——地下三楼永远是亮的。不是因为怕鬼——b鬼可怕的是那些被她关掉的档案视窗，每一个都曾经是某个人的眼泪、某个人的愤怒、某个人的「我Ai你」和「我恨你」。
她怕的是自己在疲惫至极的时候，会去碰那些不该碰的档案。怕自己会打开那扇门，然後再也关不起来。
但她现在坐在这里。萤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黑眼圈照得更深。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去。已经悬了大概十秒钟。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会以为她在发呆。但陈央没有在发呆。她在做决定——一个她知道不该做、但她必须做的决定。
萤幕上的数据来自编号CT-0721的记忆结晶。
那是一颗异常的结晶。从表面数字来看，它很正常——提取日期重构历十年，来源匿名，纯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这三行字她看过几千次，每一颗结晶都有类似的栏位。但第四行不对。「稳定度测试次数：零」。
一颗两年前的记忆结晶，从未做过稳定度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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