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头顶的圆月,那原本被这片土地上多少代人所赞颂的圣洁美景,如今在他眼中却仿佛朱厌那惨白狰狞的头颅一样,将他千疮百孔的内心燃成铜炉一般的业火地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李谦徒劳的嘶喊着,但他的声带只是干涸得颤动着,上下涌动的喉结试图带动周边的空气,好让自己内心深处的绝望尽肆从口中喷涌而出,但他如同空洞深渊一样的内心却仿佛将他的身边抽成了真空一样,把他未能出口的问题死死堵回了两半龟裂的唇瓣内,只留下他的那扭曲地像是小丑一样的面容。
尖锐的鸣笛声和身后突然亮起的惨白色灯光突然笼罩了马路中间这个死气沉沉的身影。
超载的渣土车迈着厚重的步伐,带着嘶吼一样的呼啸,向前方疯狂地闪烁着自己车头的氙气大灯。
远光灯刺眼的光线射在李谦的脸上,眼睑在强光的照射下止不住得跳动起来,他不由得抬起了手,挡在自己面前。
“不知道他射在兰玉的脸上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像这样抗拒呢?”
一人一车的距离不断缩减着,死亡的终点似乎已经就在他的面前,而李谦的心中突然产生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
然而宽阔的对向四车道与丝毫不见人影的深夜也给了司机避让的空间,卡车像是宿醉的酒徒一样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地饶了一个C形,从李谦的面前擦身而过,盖在车斗上的防尘布被吹的鼓鼓地,从侧面看去倒是和女人娇柔媚嫩的酥胸有几分相像。
而启动刹车片紧急制动产生的废气,让李谦想起了内陆不常见的船舶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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