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承落地特罗姆瑟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天全黑。
小小的机场，行李转盘只有两条。知夏站在出口的栏杆後面，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帽子上有雪，是走来的路上落的。她看着旅客一个一个出来，挪威人，行李少，步伐大。然後，那个人出来了，推着一个行李箱，穿着一件她一看就知道不够厚的外套，在人群里找她。
找到了。
四年前她也在想，真人是另一回事。现在她知道了，真人在北极圈的冬天里，是更另一回事：他呼出来的气是白的，睫毛上很快挂了霜，他站在她面前，整个人冒着热气，像一件刚出炉的、运了三十个小时的行李。
「你的外套，」她说，「不行。」
「我查过气温。」
「你查的是数字。」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的刷毛，塞给他，「这里的冷不是数字。」
出机场，走进永夜的下午。街灯全亮着，雪把每一盏光都接住，再轻轻散开。栩承仰头看天，三点钟的夜空，看了很久。
「就是这个。」他说。
「哪个。」
「你这四年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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