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宇恩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全身最先苏醒的器官不是视觉,而是无边无际的剧痛。

        那不是前几天在台西废弃码头被开山刀划伤的撕裂痛,也不是被铁管砸中肌r0U的钝痛,而是一种彷佛整个x腔都被重型机具y生生剖开、再用粗钢线粗暴缝合起来的灼烧感。

        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x1,x骨下方就传来阵阵如同针刺般的锐痛,彷佛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他:小子,你还活着,而且活得非常辛苦。

        视野从一片模糊的虚白逐渐变得清晰。病房天花板是Si板的特化白sE,悬挂在床头旁的点滴瓶正规律地滴落着透明药Ye,旁边生理监视器发出稳定而微弱的「哔—哔—」声。

        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碘酒、漂白水与抗生素混合的特殊气味——这里不是台西那间带着cHa0Sh海风与旧衣物香味的洗衣店,而是麦寮基督教医院的加护病房。

        「宇恩……宇恩哥哥!你终於醒了!」

        一道带着哭腔与剧烈颤抖的细柔声音从病床左侧爆发开来。

        李宇恩费力地将脖子向左微调了半公分——这个小小的动作瞬间拉扯到x口的伤口,让他不自觉地cH0U了一口凉气。

        他看见张思清从陪病椅上猛然站起身,那张原本娇nEnG白皙的鹅蛋脸此刻憔悴不堪,双眼肿得如同熟透的红樱桃,脸颊上还残留着几道乾涸的泪痕。她想伸出手m0他的脸,却又生怕碰伤了他,双手悬在半空中发抖,最後只能小心翼翼地用食指g住宇恩冰凉的手指。

        「思清……你……怎麽哭成这样……」宇恩开口,发出的声音乾枯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猛烈摩擦,喉咙深处像是火烧过一样难受。

        「你还敢问我!」张思清破涕为笑,眼泪却再次断了线似地滚落下来,「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三天三夜!医生说子弹要是再偏个零点五公分,你的心包膜就被打穿了!你这个大傻瓜……为什麽要跑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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