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的午後,台北盆地被滚烫的热浪紧紧笼罩着,空气中弥漫着柏油路被曝晒後的微焦气味。与云林沿海带着咸味与蚵壳香气的海风不同,这里的风闷热而cHa0Sh,吹在皮肤上带着一GU抹不掉的黏腻感。

        李宇恩站在台北车站东三门外的红砖道上,身穿简单的黑sE素T恤与深sE牛仔K,手里握着一杯从便利商店买来的冰美式咖啡。塑胶杯身凝结出的水珠不断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滚热的地面上,眨眼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萤幕,LINE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张思清清晨五点传来的讯息——「宇恩哥哥,我上车了喔!大概十点多会到台北,等我!」

        大学学测与分发的榜单,在七月底正式公布。张思清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出现在辅心大学儿童与家庭学系的录取名单上。

        放榜的那一天,台西老家杂货店二楼的房间里,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却又畅快淋漓的哭声。张芸芳听到哭声时,以为nV儿落榜了,吓得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开,手里还紧紧攥着进货单,神sE慌张地冲上楼。结果一推开门,思清便猛地扑进母亲怀里,哭得花枝乱颤、眼泪鼻涕一把抓:

        「妈……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我可以去台北了……我可以去陪宇恩哥哥了……」

        张芸芳紧紧抱着nV儿,听着这声充满心酸与执着的哭喊,眼眶也跟着刷地一下红了。身为母亲,她b谁都清楚,nV儿从高二下学期开始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那不是为了什麽惊天动地的伟大抱负,也不是为了光宗耀祖,她的所有动力,都只源於一个最纯粹、最笨拙的愿望——她要考到台北,她要待在李宇恩身边。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备考日子里,思清每天清晨五点便准时起床背英文单字,放学後独自留在学校图书馆温书到深夜九点,回到家还要一边帮忙顾杂货店,一边在地灯下刷着一本又一本的模拟试题。有好几次,她累得直接趴在杂货店的玻璃柜台上睡着,手里还握着划满红线的课本。

        张芸芳好几次深夜起来替nV儿盖被子,看着思清原本圆润的鹅蛋脸整整瘦了一大圈,双眼下方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始终没有开口劝阻过一句。因为张芸芳懂,这种刻骨铭心的执念,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在张家的nV人血Ye里紮下了根。

        当年,十四五岁的张芸芳为了能多看隔壁的李清风几眼,每天早上六点就主动跑去杂货店拉开铁卷门,只为了能在李清风背着书包出门上学时,透过防蚊纱窗偷偷看一眼那个英俊潇洒的少年身影。这种跨越世代的深情与执着,彷佛是一种无声的遗传。

        「妈……对不起……以後不能每天留在台西帮你顾店了……」思清在母亲怀里cH0U噎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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