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三月中旬的台西乡,西南季风像个不请自来的奥客,挟着海水的咸味与蚵壳的腥气,把街上仅剩的几个行人全都赶回家。

        洗衣店门口的风铃被吹得叮当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活像是某种廉价的示警。

        张芸芳独自坐在杂货店二楼的卧室里,手中握着的不是什麽高级红酒,而是云林海线最道地的私酿米酒——那种喝下去会从食道一路烧到胃袋,隔天醒来头痛到想撞墙的狠角sE。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进来,映在她圆润的脸庞上。四十三岁了,鬓角这几年开始冒出几根白头发,她每次都趁思清不注意时偷偷拔掉。

        守着这间杂货店二十年,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人——听起来很浪漫对吧?像那种文学会出现的痴情nV主角。

        P咧。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清风你这个王八蛋……」她喃喃自语,翻出一张泛h的照片。

        照片里的李清风穿着白sE衬衫,站在洗衣店门口,笑得温柔而腼腆。那一年她十六岁,他十八岁,她躲在杂货店的货架後面偷偷看他,心跳得像要从x口蹦出来——标准的少nV漫画开场。

        然後呢?然後他就去当兵了,然後他就创了互助会,然後他就跟几十个nV人轮流ShAnG,然後她就只能拿着该Si的铜币去换取短暂的温存。

        「今天是你的冥诞欸……你知不知道我每年都在这一天喝到挂……」她又灌了一杯酒,酒JiNg烧灼着喉咙,「你倒好,拍拍PGU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这边……还留了一个跟你一样温柔的儿子来折磨我……」

        酒瓶空了。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cH0U屉里翻找。手指碰到一枚冰凉的金属——a1A1铜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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