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村民和帝国任何偏远小镇的人没什么两样,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风霜刻出的纹路,会因为孩子退烧而红了眼眶,会在礼拜日把最后一只鸡蛋送到教堂门口,会拉着她的手说“修女,谢谢你昨天给我家老头子换的药”。

        她帮他们包扎冻疮、缝合刀伤、分发从帝国带来的草药,渐渐地,那些最初投来的警惕目光变成了点头和微笑。

        甚至本地牧师桑德拉,那位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狐人男性也成了她在这里除了奥多斯主教最能说上话的人。

        他说话总是带着一点疲惫的温和,尾巴垂得低低的,是啊,他怎么能不累呢,帝国征服葛森堡后,大多数牧师担任起了当地最底层的管理职位:

        “神从不嫌弃任何一双手,只要那双手是伸向别人的。”

        海伦娜把披肩又拉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羊毛边缘。

        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火星偶尔跳起来,撞在铁栅上,发出细小的叮声。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明明白天还和桑德拉一起给村里的寡妇家送了半袋面粉,明明黄昏时还有几个孩子围着她要听《圣约》里的故事,可这一刻,教堂里只有她一个人,火光摇晃,彩窗暗下去,外面的大雾像要把整个世界吞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摊开的祷书,书页被翻得有些卷边,少女把手按在那一页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愿你的光照亮黑暗”几个字。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很想哭。

        胸腔里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酸胀得发疼。她深吸一口气,凉空气钻进肺里,带着些许燃烧的灰烬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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