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了?”
“说上元一过就落价。”邵婆婆撇嘴,“我们家那口子今儿一早就把要囤炭的话咽回去了。你说这——他一个跑腿的,他懂个什么炭?”
“你懂个什么。”耿掌柜正好来取他那件新袍子,一脚跨进来,“他要是不懂炭,他懂什么?”
“那您说他懂什么?”
“他懂的多了。”耿掌柜把袍子往身上b,b得很认真,“我跟你们说——去年秋上,我这儿有一趟货要走褒斜道,我拿不准走不走。我在巷口跟他碰上,随口问了一句。他跟我说了三句话。”
“哪三句?”
“头一句:褒斜道的雪,b往年早半个月。第二句:早走。第三句:走了别回头,回头就得压到开春。”耿掌柜把袍子放下,环视一圈,“——我走了。走了第九天,下雪了,栈道封了两个月。跟我一块儿要走那趟货的另外两家,一家赔进去半个身家。”
一屋子静了静。
“那是巧了。”孟令史家的婆娘在旁边纳鞋底,头也不抬。
“巧?”耿掌柜嗤了一声,“我跑了三十年外路,我告诉你什么叫巧——巧是十回里蒙对一回。这位陈爷,我问过他五回,五回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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