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对面,庞掌柜的杂货铺,今夜的门板上了一半——照他的老规矩,上到一半就不上了,剩半扇开着,说是留给夜里来打油的。可这条巷子夜里从来没有人打油。
巷底那户姓褚的,屋里的灯,亮到很晚。
而在这条巷子看不见的地方——在后头那道院墙外,在另一条巷子的黑影里,在这一片坊墙根下——有些东西,在陈爷推门的那一刻之后,静静地各就各位了。
一盏灯也没有多点。
一声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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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甜水巷炸了锅。
炸锅的地方是王裁缝的铺子。上元将近,满巷子的人都赶着做新衣裳,铺子里挤了五六个人,一屋子的碎布头和唾沫星子。
“来了。”王裁缝一边给人量肩,一边说,“昨儿h昏来的。”
“我看见了。”邵婆婆的浆水挑子就支在门口,她把脑袋探进来,“在我这儿喝了一碗浆。跟我们家那口子说了半天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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