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满城的人往水边去。她的车往崇义坊去。
宅子的前院赁着药铺,晒药的匾摆了半院,药铺家的婆子给她开了通后院的角门,福了福,识趣地回了前头。后院是她的:两间上房锁着箱笼,一方小小的院子,一株杏树,开了半树。
采绿把单子揣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申正来接。
院里就剩她一个。
她在杏树底下站了一刻,把这个院子看了一遍:墙不高,砖缝里长着草,箱笼屋的锁是她自己带钥匙开的。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该做什么——二十年的教养,没有一条管这个时辰。
未时的梆子,隔着两条巷传过来。
后门上,极轻地,响了两下。
她过去开了门。开门之前她想过一句:他怎么知道走后门——这个疑跟崇义坊那个疑一样,起了,又让她自己按下去了。
门开了。那个人站在门外,青布短袍,跟寺里那一日一模一样,脸上带着那个长在眉眼里的笑。
“娘子。”他说,跨进来,顺手把门合上,落了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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