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廊下，她把家门报出去了。爹的官，爹的名，解县柳氏——她一个和离归宗的妇人，对一个萍水的跑腿，报了家门。这件事若叫她娘知道，她娘要气病。她自己在报出口的那一刻，心里那一动，动的是什么，她此刻不装糊涂了：
她是在给他留路。
因为她这一头，一条路也没有。她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不知道他在哪几家府上当差，满洛yAn一百多个坊，他往哪儿一站，就没了。她能做的全部，方才在廊下已经做完了——把柳家两个字递出去，然后，等。
等他记住了。等他哪一天，顺着这两个字，寻过来。
他会不会来，她不知道。
什么时候来，她不知道。
车进了坊门。采绿在对面打起了盹。柳今蘅坐在纱窗的光里，两只手拢在袖中，指尖掐着掌心，一下，一下。
初一是过了。下一回进香，十五。
还有十四天。
永康元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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