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书箧底下那只香囊。并蒂莲,闺中人的针脚,缎子磨得起毛。她看见的那一日,原样放回去了,没动,没提。她不恼那个——她恼不着,那位娘子还在他心里的时候,她柳今蘅还没进郑家的门。她只是从那一日起明白了自己在那座府里是什么:六礼聘来的,摆在正房位置上的,四时有人擦拭的,一件东西。
东西无子,东西归还。三十六箱,一箱不少。
车过了城门。满街的动静涌进来,她睁开眼,看着纱窗外头一闪一闪的市声。
七拨媒人。她在心里把那七拨过了一遍:丧妻带子的,四十六的,好赌的——也有说得过去的,颍川那一家的行四,年貌都还相当,她娘为那一拨心动了好些天。她都回了。
为什么都回了?
她想不出。真的想不出。再嫁是正路,她娘是为她好,她自己也知道:归宗的nV儿,娘家住得了一时,住不了一世。可每一拨来,她心里都先冷了半截,冷得没有来由——
想着想着,那张脸又浮上来了。
眉骨。笑。那双手。
柳今蘅在褥垫里坐直了些,把这个念头按下去。按下去,它又上来。再按,再上来——像今日廊外的雨,砸下来是直的。
她索X不按了,由它去,自己却在这个念头旁边,冷冷地站着,把一件事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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