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静下来。车轮压过官道上的水洼,一下,一下。
柳今蘅靠在褥垫里,闭着眼。
闭上眼,那张脸就在。眉骨,鼻梁,唇线,笑意长在眉眼里的样子。那个站起来的动作——腰上一挺,人就直了。肩。革带束着的腰。垂着的那双手,骨节,虎口的茧。还有那个声音,不高,透亮,“娘子不用愁”——
她的身子,在褥垫里,自己热了一层。
她没有睁眼。她由着它热。
热着热着,郑仲容来了——不请自来的,来给她做b对。
郑仲容的手是白的,软的,指甲修得gg净净,一年四季带着熏香的味。三年里他进她房的那几回,回回是一个样:灯灭了,帐子放了,他更衣,上榻,礼数一样不缺——连那件事,他都做得像一样礼数,做完,下榻,更衣,回书房。帐子里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她躺在黑地里,听他穿衣裳的窸窣声,听他的脚步声出了门,听自己的心跳慢慢落回去。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叫什么。如今她知道了——那三年,她是空着的。空着,还要初一十五去给婆母问安,听婆母拉着她的手,温声细语地问:子嗣上头,可有信了?
她答不出。她是真的没有信。妾那边也没有——这一层满府知道,满府不提。提的只有她这一头。她也认:无子是七出之首,这个理她从会念书就会背。她只是有一回,夜里翻来覆去,忽然想不明白一件事——子嗣这个东西,一年拢共那么几夜,要从哪里来?
这一问她没敢往深里想。想深了,就要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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