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灯底下，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们盼的那个，坐在九重之上，她连脸都没见过，也不想见。她熬的这个，有名，有姓，有一双虎口带茧的手，就在这道墙里头的某一段路上走着。
满掖庭的火，烧的都是同一个方向。
她的，烧着自己的名字。
五月十四，酉初，领了望日班次的单子回来，她走的还是那半条道。
道的北头，隔着一重夹道，再隔着一重门洞，是外一区的廊院——她的脚从来到不了那边，眼睛倒是日日路过。
就是在那两重门洞的那一头，她看见了他。
先是身量。门洞框着的那一小方天地里，一个人正从东往西走，高出旁边跟着的人多半个头。然后是肩——那个肩背她称过一百个影子，一百个都不是，这一个，她的心口先于她的眼睛，“轰”地一声认下了。再然后是走法：脚跟落得实，不紧，不慢，满身没有一处是端着的——
是他。
隔着几十丈，隔着两重门洞，光是斜的，人是侧的，衣裳的颜sE形制她看不清——深sE的，齐整的，不是青布短袍。这一条她连一息都没有停留：他在g0ng里当差，当差自然穿号衣公服，谁当差穿自己的短袍。她的眼睛根本没有分给衣裳，全部钉在那个走动的身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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