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0ng烛点起来了,一对,火苗定定的。御用的褥铺好了,熏炉里的香细细地走。窗外,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石榴叶上的风。
她坐在烛东的那个位置上,安静地等。
等的功夫,心里那点东西,一层一层翻上来。
头一层是讽刺。她坐在这儿,坐在满掖庭几百个人熬穿了眼睛想坐的位置上——秦美人熬了三年,轮着一回,满出了三日的话——而她,这满g0ng里唯一不想坐这个位置的人,入g0ng五十几天,御容没见过一面,头一面,竟要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褥子上。天意排她的戏,回回都排在这个路数上:把满天下人求的塞给她,把她求的那一样收走。
第二层翻上来的,是他。
烛火定定的,人在烛火里自己走过来:雨檐底下站起来那一挺腰;炭盆边上拨炭的火箸;杏树的影子斜过窗纸;后门上极轻的两响;“娘子”——两个字——还有十月里那一夜,他隔着两个位子坐下,扬声,“老丈,馄饨一碗,多搁醋”——
不对。那一句她没有听过。那是她把他想成了满城的说书。
她坐在烛东,指尖掐进掌心,把这些一样一样地按下去。今夜不能想这些。今夜想这些,是拿满门的X命想。
第三层,是那句最疼的,按了一晚上,还是翻了上来:
他明日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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