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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那个声音落下来,还是那么平,还是带着那点长在眉眼里的笑:

        “起来。”

        她的手指在砖上收拢了。

        “自己起来。”

        她撑着砖,慢慢地,自己站起来了。膝盖麻透了,站起来的那一下晃了晃——没有手来扶。她自己站定了,垂着眼,立在灯下。

        “侍寝罢。”

        后来的事,隔着许多年回头看,她能记成句子的,也只有零碎几样。

        g0ng烛没有灭——他没有吩咐,她就没有灭。烛光里,玄sE的常服搭在了衣架上,架子上没有那口剑。那双手落在她背上的时候,跟崇义坊那一日一模一样,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不是怕的抖——两年前不是,两年后更不是。

        还有就是:这一夜,她头一回,什么都没有装。

        不装木,不装没开窍,不咬牙关——用不着了。装给谁看呢?看她的这个人,从雨檐底下那一眼起,就把她看到了底。她在他跟前透明了两年,今夜她头一回知道,透明原来不是可怕的事——透明的意思是,连遮掩的力气,都可以省下来,省下来的那些,全数归还给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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