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她在我的胸脯上抬起头,眼角朦胧,好像有泪。

        “我也愿意!”

        然后幕布拉开,演员入场,在没有掌声,鲜花与观众的舞台上,音乐如柔声细语的呢喃,从幕后缓缓漂出,那是纵向复合的交响,两种节奏交合又分离,宛若一对抛却了一切感情一切欲望一切自我的雀儿,它们互为互为对方的伴飞,在力所能及的小小天空中翱翔。

        振翅与翱翔交替进行,冲刺与欢鸣携手共赏,可是突然,一只雀儿变成了鱼,一只雀儿变成了鹰。

        它掉进了海,就像掉进海里的针。

        它停留在天,小的像掉进海里的鱼。

        海像大大的床,起伏不停,波涛不止,鱼儿欢畅,自由,鹰却不知所措,因为它不属于汪洋。

        与于是鹰振翅从空中冲刺而下,它们冲进了未干的油画,凝结为一滴未干的颜料顺应重力流淌而下,它们越淌越脏,越淌越脏,它们将沿途的一切颜料吸收,混合,在慢慢的扩大的自我中终究脱离了画架,滚落在地板上,溅了一地。

        可还没完,残存的颜料里仿佛有心脏在跳动,一下,一下,将肮脏的颜料泵成渭泾分明的红黄蓝,三原色在这生命的律动中逐渐显现出来,又交织在一起,一切美,一切描述,一切画面都不复存在,只剩下原始而古朴的冲动。

        从人类第一次在洞窟中画下简陋的自己,再到宣纸,壁挂,羊皮纸,莎草纸上逐渐清晰明了的轮廓,再到不形于色的圣象,衣袖带风的文写,再到狂放大胆的文艺复兴,这一切仿佛是个轮回,人类在自我,超我,本我中兜兜转转,磕磕碰碰,宛若摇篮中的婴儿,朝三暮四,富此寡彼,可是最终,这一切都会再次发生,就如同那纵向复合的旋律,就如同那名为卡农的钢琴曲,旋律与旋律终将重合又分离,直到作者认为,够了,该停了,直到台上的演员满身大汗,在最后的音节在没有掌声,鲜花与观众的舞台上弯腰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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