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看中文 > 综合其他 > 盛夏之前 >
        她的论文答辩在五月过了。答辩那天,视讯的萤幕上,除了指导教授和口委,还连着两个旁听的视窗:一个是台北的妈妈,全程正襟危坐,听不懂一个字,录了全程;一个是栩承,镜头关着,可是她知道,最後一排的位置,有人把手掌放在桌面上。

        答辩过了。博士了。指导教授开了香槟,妈妈在视讯里哭了,哭完立刻问她毕业证书要不要护贝。

        七月一号,两个人在戴高乐机场会合。她从特罗姆瑟飞,他从台北飞,两班飞机前後差五十分钟。她在行李转盘等他,看着他从闸门出来,推着行李,在人群里找她,找到,脸松开。这个流程他们演练过很多次了,各种机场,各种时差。她想,人这一生要在多少个机场找过同一个人,才能把「找到」练成一种这麽安静的快乐。

        巴黎的夏天,天亮得不讲道理。

        晚上十点,天还是亮的,塞纳河泡在一种很长很长的、金粉sE的暮sE里,像整座城市舍不得关灯。他们白天在城里走,走桥,走河岸,走那些名字很响的地方,可是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得很诚实。这趟的正事不在城里。

        正事在东边三十二公里的地方。

        在城里的那两天,他们去看了一座桥。

        艺术桥,塞纳河上,一座只给行人走的铁桥。知夏在某篇文章里读过它的故事:很多年以前,全世界的情侣来到这里,把写着名字的锁挂在桥的栏杆上,把钥匙丢进河里。锁越挂越多,一层压一层,挂了几十万个,四十五吨。

        然後有一天,栏杆塌了一段。

        市政府把锁全部拆了。四十五吨的锁,切断,运走,栏杆换成了玻璃的,光溜溜的,什麽都挂不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