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她把这一眼翻来覆去地过。
过到后半夜，过出了一身冷汗——不是为着追丢，是为着另一个念头：
那一眼，是真的么？
这些日子，她在帐子里见他见得太多了。手，肩，下颌，声音——夜夜都来，来得越来越真。半个月前尚g0ng局道上那一回，一个郎卫的背影就骗过了她的心口。她的眼睛，是不是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了：白日里，几十丈外，两重门洞，一个侧影——她就敢认？
她想找个人对证。没有人。采绿那一刻不在身边；就算在，两个人四只眼睛，看见了又能如何，问都没处问。
更叫她心里发毛的是当夜的发作。
火照旧从腰底下起来，帐子里的黑照旧把他递过来——手，肩，声音——可这一夜递过来的背影，换了衣裳。不是青布短袍了。是白日里那一身深sE的、看不清的、齐整的。
她伏在褥子里，惊出了一层汗：这个东西，连衣裳都会给他换了。
真的假的，她分不出了。她只能拿她的老法子办它：起身，点灯，把这一笔入账。她在心里给它单起了一行——
五月十四，酉初，北道，两重门洞外。身量、肩、走法，三样皆合。衣冠不辨。真假待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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