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她说了这两个字，自己先拿帕子扇了扇脸，扇完，凑得更近，声气又炫又颤，“昨儿夜里，轮着我了。”
“三年了，妹妹。第二回。”
她说完这一句，像是把三年的气一口吐尽了，靠回椅背上，捧着茶，半天，又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细的，只翻来覆去：“陛下……唉，陛下……”说不囫囵，摇头，笑，拿帕子按嘴角。
“恭喜姐姐。”柳今蘅说。
淡淡的四个字，真心的淡。她坐在对面，看着那一身的满，心里连半丝酸都没起——起什么呢，那是人家院里的恩典，跟她隔着九重天。她想的只有一件事：姐姐今夜，倒是能睡个囫囵觉了。
秦美人满着，话就长，又坐了一个时辰才走。
送客回来，采绿收拾茶盏，小声嘀咕：“秦娘子今日的话，可真多。”
“嗯。”
柳今蘅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院里的石榴。榴花开了几朵，红得很正。
她回屋，研墨，把白日里没抄完的半卷经接上。笔底下的字，一个一个，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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